“小鸟儿你长本事了啊,在海里都能煽翅膀了?”
翎毛被他拧住要害,笑得喘不上气来。林椎连忙另一手帮他按住氧气面罩,免得呼吸管脱落。但是翎毛又不依不饶地用脑袋去顶他,非要他松手——或者紧紧地抱住自己——不可。
“就煽,就煽,谁要你不来教我游泳的!”
林椎又气又笑地捉住翎毛,带着他慢慢浮上海面,脱下潜水面罩,板着脸告诉他潜水时过于兴奋,会有得减压病的危险。翎毛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有些玩昏了头。他乖乖地低头听林椎吓唬自己,耷拉下羽冠,让水滴滴滴答答地淌在自己的脸颊上。可怜巴巴地瞟着林椎,微微地鼓了鼓嘴,象条河豚鱼一样。
他知道温柔的队长马上就会对自己心软的。
长骨鳃和鳐鳐看见客人们起了争执,惶恐而担忧地在远处游动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但是他们立刻看见了能让他们的青涩情感成长,让人生变得更美妙的画面。
天空是那么的蓝,恒星的光芒是那样的明媚,含碘的海风是那样的清新,而在蓝天白云碧波中接吻的人们是那么的甜蜜。他们相拥相依,缓缓没入碧波蓝水之间,美丽的,闪亮的气泡自他们交合纠缠的唇间逸了出来,象爱神散落在海底的珠链。
鳐鳐与长骨鳃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去,抱着这两个家伙扔开的潜水设备往旁边乱游,又担忧地四处乱瞧,生怕严厉的浅藻老人出现在附近。但是他们脑袋里的蜗石也齐齐变成了同样愉悦有趣的蔚蓝色。在游动中,长骨鳃长着吸盘的触手不小心碰着了鳐鳐,他立刻在海浪中抖了一抖,又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手足间勾了一勾。
鳐鳐的蜗石慢慢地化成了可爱,晶莹的乳白色,就象不远处温柔摇曳的海水之中,那两个深爱彼此的人曾在宇宙,天风与海洋中无数次交换过的幸福气息那样的纯洁。长骨鳃的蜗石也变幻成了幸福而迷恋的天青色,他头一次温柔而宽和地看着他的小表妹,带着她过去招呼浪涛间笑闹的客人们再度下潜。
四个人在海中玩得非常尽兴。长骨鳃带着林椎和翎毛去看了七彩纷呈,各种各样的海洋植虫动物和软体动物,海石花,海盘车和斑斑点点的海七星;又用超声波从珊瑚礁中驱赶出各色各样的鱼群,让鳐鳐和翎毛快活地跟着鱼群嬉戏,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横纹,斜纹,斑点状的美丽小鱼在他们的指缝与触须,飞翼间跳动。翎毛浮上海面,抖干了翅膀上的水珠,携着长骨鳃和鳐鳐在海面上滑翔了好几圈,就象三条快乐的飞鱼一般。长骨鳃和鳐鳐首次尝试在空中翱翔的快乐,兴奋得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。又在入水时害臊地分开。林椎捣乱地爬上岛上的果树,摘下带刺的硬果去砸他们,又把汁水丰饶的浆果用潜水刀破成花状送给鳐鳐。鳐鳐的蜗石立刻变成了表示愉悦的水色,让林椎乘虚而入,吻了一下她纤小的触手。这一下翎毛和长骨鳃开始同仇敌忾了,他们愤怒地瞪着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,在海底的一处暗流中陡然冒出来,共同地把他推了个大筋斗。
鳐鳐心心念念着她的珊瑚头饰,便央求着翎毛一起往珊瑚丛中潜去。这时候的林椎正在观察珊瑚礁中巡游的鱼群,他发现了好几批旅游手册上并没有介绍过的单鳍属的鱼类,很是好奇,因此跟着游了很远。长骨鳃不得不陪着他,但是却又放心不下鳐鳐。他不甘心地拉了拉林椎,悄悄示意他看看远处正附在岩壁上,伸长手臂用潜水刀去挖取纤细美观的鸢尾珊瑚,一枝一枝抛给兴奋挥手的鳐鳐的翎毛。
林椎哈哈大笑,伸指就给长骨鳃脑门上凿了个爆栗:“傻小子,你果然还没长大呢!”
长骨鳃被敲得眼冒金星,好半天才缓了过来,气呼呼地不吭声了。但是当他们游回到礁石上,他凑上去帮鳐鳐挑选珊瑚编织头饰的时候,翎毛大方地送给了他好几根自己最长最美丽的头羽,让他送给鳐鳐做装饰,他又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才好了。他把青绿色的长羽跟白色,金色的珊瑚编在一起,再挑选光泽艳丽的银蓝色海贝做坠饰,做成了华美的冠冕状头饰。鳐鳐从他的手里害羞地接了过去,目光如痴如醉,看着那美丽的首饰,又偷眼看看伴着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哥。
他们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回到游艇上用午饭。那时候恒星的光芒已经往地平线上偏移下去了,浅藻老人等得发急。见这群快活的年轻人们玩闹着回来,便沉着脸游进游艇的半潜式厨房里去,端出了香气四溢的海贝汤来。
林椎与翎毛在舱里草草地冲了个澡,洗干净身上的咸水。当他们重新登上甲板的时候,发现气氛有些变了。长骨鳃慌乱地,远远地避开表妹,去厨房中端菜盛饭,侍候客人们在甲板上的餐桌。鳐鳐则乖乖地听着外公的喝斥,在海面上铺开了浮游种族吃饭用的防波桌布。她悄悄地,求援式地看了看林椎。
林椎向她安抚地眨眨眼睛,从旅行袋里掏出了一瓶在当地商店内买的海藻酒来。
浅藻老人被林椎哄着灌下几杯酒以后,脾气果然好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