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但在那天到来之前，我还是会继续下去。”
乔羽楦让人先带走了娄义，收拾好衣物，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。
这是他待在这里的最后时间了，只要走出这里，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理由。
心底尚存一分留恋，脚步不自觉随之放慢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，他的表情有些淡漠。
浴池方向传来动静，他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去看看。
袁坤一早告诉他冉洛今天要过来，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了，还是去看看吧，远远地看一眼也好。
浴池中的一幕击碎了乔羽楦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。
欧阳璃凌近乎疯狂地吻着冉洛，两人衣衫不整，浑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。
乔羽楦安静地站着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。心，平静得像是面对一件毫不相干的事。已经好多年了，他没有如此刻般平静。
“羽楦。”冉洛先看到他，松开欧阳璃凌将目光投向他，有半分慌乱。
欧阳璃凌扫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，乔羽楦从那对眸子里看到的全是无所谓。
“你们继续。”乔羽楦转身，步履平稳，没有第一次看到这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的痛苦与慌乱，没有看到录像带后的愤怒与绝望，他安静地转身。
他输了，不是输给谁，只是输给了自己这颗心。
＊＊＊
袁坤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欧阳璃凌又在对着几人的合影发愣。
“老板，你必须去医院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袁坤，你知道人为什么存活于世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有在乎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或事。但若一个人都不被自己所在乎的人期许，那他存在的意义还有多少呢？”
“老板，你怎么变得这么悲观了，这不是你。”
“就算我去医院，也不会有作用的。”
“我去找叶医生。”
“袁坤，你怎么犯糊涂了，叶医生是脑科专家，帮不了我的，更何况，这世上哪还有叶医生。”
“有的，一定有第二个人，会像叶医生一样，无所不能，一定能找到的。”
“你真的是糊涂了，叶医生若无所不能，又如何会无法自救，早早离开这世间呢？”
“不管怎样，你一定要接受治疗。”
“能与疾病抗争的，是快乐，这种情绪早已与我无关了。一个挣扎在痛苦里的人，只能被病魔侵蚀。”
“那我去找总监，告诉他，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，你是最无辜的。”
“袁坤，如果你真的那么做，那我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了。而且，我又如何称得上无辜。”欧阳璃凌轻叹口气，“药物并不能阻止死亡，它只会让我拖着残破的身体苟延残喘，除了加重我的痛苦，无济于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羽楦知道了真相，只会带给他无尽的痛苦。现在这样就好，等我不在的那天，他不会太难过，时间会帮他忘记我，帮他……接受新的人生。”
袁坤没再说什么，轻轻退出房间，他要去找一个人。
乔羽楦没去公司，一个人在街上闲逛，恰遇耿野来找他，两人坐在咖啡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羽楦，你搬回来吧。”
“现在这样就挺好。我照顾娄义，你和易衍也能轻松一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乔羽楦笑了笑：“耿野，我过惯了奢侈的生活，和你们挤在一起，我会受不了的。”
“羽楦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乔羽楦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，他现在需要的是私人空间，只和娄义一起显然是最好的选择。
耿野正待再说些什么，就见袁坤过来了。
“总……监，我有事想和耿野单独聊聊，不知道方不方便？”
乔羽楦没太在意称呼，只是对他的要求微微诧异，袁坤出现最可能是找他，现在却说目标是耿野，他有些不解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耿野拉住他：“我没什么事是需要隐瞒羽楦的，你尽管说就是了！”
“耿野，我希望你还是晚点再下结论。”
乔羽楦轻轻推开他的手，淡淡一笑，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