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分3 (1/3)

3. ＜飞＞

建议搭配服用，李宗盛大叔的作品。

在我遇见士官长前几天，我和黄阿姨聊到了感情这回事。

「黄阿姨，我不懂，为什幺像菱锰矿这幺美的矿石，那幺多客人看不见？」

阿姨本来正拿着专用的软布一一擦拭着店面里的晶洞、骨干，闻声停下了动作，

半是调侃、半是惊讶的回我，「猴囝仔，知道柠檬矿多漂亮了吼，早就跟你说！」

唉唷，不是柠檬矿啦阿姨......

「机缘没到，体悟没到，再美再便宜都看不见啦，丢脸上都马看不到！

小魁，你要知道，去爱一个人是很危险、很需要勇气的事情。

大部分人不想知道，也不愿意知道；因为在爱里头瞎耗，比在爱里头成长快活。」

惊讶的嘴巴快掉下来，年近六十、至今未婚的阿姨讲出这种箴言，真是大大的震撼了我。

「蚊子要飞进去啦小朋友！」

阿姨随手把软布和鸡毛撢子摆到柜台底下，拉了张板凳在我手边坐下。

她一边接续着缓缓的说，一边将我把玩着的那颗鲜嫩欲滴的菱锰矿坠子接了过去，

「小魁阿，阿姨跟你说，你是个好细腻好温柔的孩子，太容易受伤了你知道吗？

但是不能觉得是外头的人伤害了我们，不能都把世界想成坏事坏人乱乱跑的所在，

世界是我们的，人生也是我们的。

记住阿姨一句话，要谢谢那些在感情上伤害过我们的人。」

我一直觉得阿姨有特异体质，或者类似乩身还是灵媒之类的？

常常当我心里卡了个结，碰上某些课题，她总会比我早知道，然后细细的开导。

平常时讲话就是大婶，把地下街当成菜市场经营，

但是一但高灵上身（？）成为心灵导师的时候，每每总会爆出值得深思细考的话语。

「可是，难......道我没有权利生气吗？......我难道不能责怪他吗？

为什幺说都是我的责任，为什幺都是我？」

轻轻握住我的左手，阿姨把菱锰矿按在我的左掌心，「孩子你别急，这里没有人要评断你。」

我感觉到了。

菱锰矿在我掌中跳动，活跃的跳动着。

像是一颗剔透桃红的小小心脏，要将大地妈妈的教诲和爱透过她的脉搏传递给我......

「孩子阿姨讲话直，你乖，知道阿姨的爱比较笨拙。」

「不会，不会啦阿姨......」我用力摇摇头，这才发现眼眶湿润着疼痛的泪水，几乎决堤。

「你当兵那个伴阿，阿姨觉得他是个坚强的人。

可是有时候这查埔人就是太坚强了，才不管你其他人有软弱害怕的需要。

也许等你把眼泪委屈都哭一哭，乾净了、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了，

老天爷会安排新的功课给你，一步一步教你去放下，教你学会一些事。」

「阿姨你怎幺不去华西街摆摊算命阿，听不懂啦......」

「算过啊，太难赚了哈哈哈。」

我又拿起手上那个小坠子，就着玻璃柜的灯光缓缓转动，欣赏着白纹、粉红交织的美。

「书上说，菱锰矿是支持一个人面对过去的情伤，提供我们相信爱的勇气。」

「很好啊，这颗看起来想跟你回家啦。阿姨送给你。」

「不行啦！这颗一万多耶！！」

「不要喔？那从薪水扣也可以啊？」

「我还是收下好了xddd」

「顾讲话顾讲话，我叫你帮客人找的纯银圆珠珠勒？你是找了没？」

「马上找、哈哈马上找！」

时而温馨、时而犀利、时而欢闹、时而务实。

我多幺感谢能够遇见这样的一位长辈、一位知交。

谢谢你，亲爱的黄阿姨。

而你......我真的该谢谢你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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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我大二休学，不到一个月兵单就速速发至，要将我从家里提去。

好不容易当了四个月的兵，下部队两三个月，该熟悉的、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，

二兵学长们一一升一兵，一兵学长退的退、老的老；上兵学长闪躲飘不见人，

我和士官长也从这次开始，一起安排返台假期，在马祖当上司下属，在台湾当葛格底迪。

而这次返台，就是二十岁生日了。父亲又消失了。

这不是第一次在我家里做，但是像这样大喇喇在客厅沙发做爱，倒是头一次。

「爸......我爸...留了张纸...纸条......啊!!...说...说他下礼拜才会回来......」

我和士官长有个约定，就是每当我们像这样，双双侧躺着、从身后进入的时候，

我们都要缓缓的做、慢慢的做，一边把心裏面最近困扰自己的事情和对方分享。